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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鞋伴我行千里 苗恒《金昌日报》  

2009-12-27 11:41: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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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特穷,用缺吃少穿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在没有上学以前我一直打着赤脚,在滴水成冰的日子里也只是胡乱套着父母嫌大的旧鞋过冬,随着光着脚丫子淌水很爽快,但是也时常有着被玻璃渣子划破的危险,而且我忒烦每天晚上都要洗脚的规矩。记得五岁的一天,我一边洗脚一边问母亲,什么时候才能有双布鞋,母亲说等你长大了背上书包时就行了。于是我天天巴望着快点长大。村里的孩子一般是八岁上小学,我可等不及,刚过完六岁生日就吵着嚷着让母亲带我去学校,老师非说我脑瓜稍微发育完善,我可不听这一套,咱的拿出点绝活不是,于是铺开草纸铅笔一挥,唰唰唰就写出了汉字版繁体版以及阿拉伯版的从一到十几个数。先生大惊失色,我理所当然的进入了小学,穿上了母亲赶制的布鞋,走起路来顿觉天高地广,从此山间平地驰骋。

   小孩子都有些贪玩的习性,我也不例外,经常在课余和小伙伴们一起蹦蹦跳跳打打闹闹,不出一月功夫,布鞋就破了个大洞,如同蛤蟆张嘴。母亲没有责骂我,只是拿起针线认真地缝补好,洗巴洗巴跟新的差不离。于是我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疯玩,一双鞋很快就千疮百孔补丁罗补丁,又挤脚又别扭,走过堰塘时我真想把它扔进去喂鱼,可是一想到冬天还没到我就变成赤脚大仙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就忍住了。知道过年时母亲才有亲手给我做了一双新鞋子。

   到了中学后,布鞋仿佛像个年老色衰的妇人那样被很多同学抛弃了,叫上都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运动鞋,牌子不要太多,可是一双也不属于我。每次上早操跑步时,就感觉别人身轻如燕,而我则双腿灌铅。过星期时我就央告母亲也给我买这样一幅球鞋,哪怕是最次的那种黄色的呢。那样的一双鞋大概需要五元钱,相当于我半学期的学费,要按鸡蛋来算,那得让家里的四只老母鸡一天不拉地屙上半个月。母亲当然不允,于是我就装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看母亲的反应,正在这紧要关头父亲下地回来,得知情况后就叉开五指要揍我,我撒腿就跑,觉得母亲做的布鞋还是挺利索的。后来我终于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学习得了10块钱奖金,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商店买了双球鞋。平时当然还是穿着布鞋,球鞋只是在上体育课时才穿。可是贫寒如我者总是赶不上时代的车轮,追不上时尚的步伐。这时候大家又都脱掉运动鞋,将登山鞋旅游鞋套在脚上。有几个家境富裕的县城学生,居然穿上了只有在收音机上听过的锃明发亮的皮鞋,我们这儿管它叫皮噶。像是故意显摆似的,穿皮噶的同学无一例外地故意将脚步放重,发出笃笃笃的响声,一声声敲在我敏感的心上。自从那个“高考决定一个人今后穿草鞋还是穿皮鞋”的故事流行开来后我就更下劲儿了,希望能早日穿上皮鞋。功夫不负有心人,19岁那年高考结束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西北的一家高校,临走时母亲又给我做了一双布鞋,我就穿着它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并且靠自己的勤工俭学挣来了第一双皮鞋,第一次穿的时候虽然感觉没有布鞋舒坦,但是心情却很是兴奋。

        毕业之后,我就留在了这所城市,并且用自己的工资买了许许多多的鞋子,相中某个样式的时候也顺便给乡下的父母也寄上几双,每年春节看到母亲穿着我给她买的鞋子忙来忙去的样子,觉得自己总算是尽了一份孝心。可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经常东奔西走脚上容易出汗,又因为工作繁忙不爱洗脚,前些日子就感染上了脚气,试过好多药都不见效。听说穿布鞋可以缓解病症,就打电话让妈妈再给我做一双。半个月后,一定爽崭新的布鞋带着母亲的体温和无限的慈爱穿越千山万水来到我的身边,随包裹寄来的还有父亲的一封信,他说母亲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手脖又疼,劝她到集市上买一双,她死活非要自己做,熬了几个通宵才做好。父亲还让我别再往家里寄鞋了,村里的土路太颠簸,要不是让我高兴,过年也不会穿的。读到这里我的眼泪啪啦一下就流了出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是多么矫情的苛求,泪光朦胧中又依稀看到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穿针引线的情景,被针扎住了从不喊疼,汗水浸满额头也顾不上擦,母亲就这样一针针一线线制成了上百只的鞋子。我捧着这双布鞋,终于想到这双鞋子里面满含着她一生的疼爱,我纵使买上一千双一万双鞋子也偿还不清呀……

  http://blog.tianya.cn/blogger/view_blog.asp?BlogName=miaoheng&idWriter=11897384&Key=857176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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